演讲结束，温悦的校园之行也接近尾声。
沈知寒却轻易脱不了身，无论是商业圈还是高校圈，人情往来、人脉结交都使用的是一套逻辑。
他既然应邀来了，便不能仅仅只露个面就走。
分别之际，沈知寒拉住温悦衣角，讷然不语。
温悦：“你去吧，我不走，我就在校园里转转，顺便……等你。”
校方人员推开礼堂大门，巡视一周，发现沈知寒的身影后急匆匆跑过来。
态度十分恭敬：“沈总，时间到了，您看？”
沈知寒：“知道了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那人见目的达到，又中十分识趣地折返跑回庄严肃穆的大礼堂。
温悦用力推着沈知寒朝里走：“你快去，我在这里等你！”
沈知寒一边闲散地后退，一边看着眼前这个用力到腮帮鼓起的可爱女孩。
情不自禁，凉唇轻轻盖在温悦饱满额头上。
“等我。”
说完，长腿拨正，回旋至身前，潇洒落拓地朝礼堂走去。
……
等待沈知寒的空隙，温悦又重温走了一遍校园路。
走了整整一大圈，又走回来大礼堂前的梧桐大道。她站在大道中央，有些愣神。
冬日的梧桐大道，已有些萧条，但依稀能从黑压压、了无生机，甚至有些苍凉的疏疏斜斜的枝干中看出来，这里的春天、夏天、秋天，一定很美。
的确很美。
春天，16岁的温悦背着一个大大的洗的泛黄的帆布双肩包来到这里，参加霖大少年班的笔试。那年，小小的她走在这条路上，心想，如果真能考上这个大学，那真真是没有遗憾了。
夏天，17岁的温悦拿着一沓入学资料疾步穿梭于梧桐树下重重叠叠的人影中，她的身份比较特殊，又没有家长陪护，只能自己跑。那时候她的想法很简单，只要入学证书顺利办完，再回宿舍安安稳稳睡个大觉就万事大吉了。
秋天，19岁的温悦拿到了锦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，她就在站在这个位置，一脸严肃和认真的对商离说，“商离，我要去锦大了，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。”
想到这儿，温悦苦笑，有些后悔。那时的她实在太过“愚笨”，满脑子都是设计稿、设计大赛和论文送审，完全忘记了站在她对面的男孩的感受。
应该，要说句“谢谢”或是“合作愉快”的。
随着年纪的增大，人便很容易陷入回忆中。
一阵不起眼的寒风吹过，冷不丁钻进温悦大衣衣领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“阿嚏！”
温悦急着抄口袋，然而却遗憾的发现，没带纸。
正回忆着学校最近的小超市在哪，面前却突然递过来一包手帕纸。
蓝色的，上面印着“婴儿级乳霜纸巾”的字样，温悦大概能猜出是谁递过来的。
她所认识的人中，只有那一个有过敏性鼻炎的人，会随身带着这种类别的纸巾。
“纸巾总可以接受吧？”
商离不知何时出现在温悦面前，由于是在户外，他在深灰色西装外又披了件暗灰色长款立领大衣，整个人利落而温柔。
温悦接过手帕纸，大方道：“谢谢。”
商离隔着一个绅士距离比着温悦的身高，眉眼缱绻：“你好像，长高了些。”
不等温悦回答，商离自觉收回手，并尝试着转移话题。
“还记得这里吗？”
温悦：“不记得。”
商离适时地瞥开视线：“就在这棵树下，我们拍了最后一条毕业视频。”
似是陷入了回忆，“不知道你回看过那条视频没有，现在依旧有人在评论区催更。”
温悦：“抱歉，没看过。”
商离双手插兜，猛然弓腰低头，于温悦平视，神情认真：
“温悦，你知道吗？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，我真的很难想象，你真的会发自内心的笑吗？你会害怕吗？你会感到窘迫吗？你会伤心吗？你会……真正爱上一个人吗？”
这次温悦没有很快回答，她在思考，思考商离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“商离，这是我自己的——”
“商总，不是说走了吗？”
沈知寒站在礼堂门前，身后布满爬山虎老藤的斑驳影壁低调而严肃，衬得一身黑色正装更加矜默。
商离抬头看向台阶之上站着的男人，一脸镇静中含着隐隐的尴尬：“想着回来看看礼堂这边的演讲结束了没有。”
沈知寒侧眸睨向礼堂砖红色拱形雕花大门，浅笑：“你来的刚好，校长在做最后的总结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商离启步朝礼堂大门走去，临登台阶前，不忘回头看向温悦，绅士地点头致意：“抱歉，失陪。”
沈知寒站在他身旁，只微笑着点头，并不打算再说话。
逆光中，两个人虽都是宽肩窄腰，也都有着极好的身材比例。可是，沈知寒的身高明显更高一些，肩明显要再宽一些，腰肢明显要更劲瘦一些，臀部……也更饱满一些。
明明各个部位差不出几厘米，可整体看来，沈知寒的气质和风姿，显然是商离这样的正常男人远远所不能及的。
随着香樟木雕花木门一声沉闷的声响，商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。
几乎是不可察觉的，沈知寒默默做了一组深呼吸。这时他在十分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。
温悦歪头问：“怎么提早出来了？校长那边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。”
沈知寒迈着散漫不羁的步子走到温悦身前，学着和商离类似的动作，却做的比他更大胆，仿佛是在报复。
嗯，很幼稚的报复。
完全超过了安全距离，右小臂举起时，堪堪擦过温悦如果冻般Q弹的隆起，携些凉薄的唇角不着痕迹含住娇软耳垂。
“我再不来，他是不是就要回忆到一见钟情的戏码了？”
温悦：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沈知寒：“满脑子都是你，一个字都听不下去。”
温悦用力支起沈知寒肩头：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么齁甜的土味情话了？”
“喜欢么？”
“嗯，不过再别出心裁一点就更好了。”
沈知寒：“还挑上了？”
温悦抬头，佯装娇嗔：“明明是你问的我。”
还未反应过来，近在咫尺，蓄势待发良久的凉唇径直扑过来。
大概是考虑到公共场合，只象征性浅啜一口，却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少女甜丝丝的体香。
沈知寒凝着眼前人，喉结极其清晰地向上锁了一下，又缓慢向下滑动。
“我会学习的。”
说完，那唇连带着那人再也克制不住，粗粝手掌抚过温悦后颈，随后，密密麻麻的热吻接踵而至。